……一天八块,包一顿午饭,怎么样?”
八元一天,在当时的港岛属于中等偏下的工价,但对于一个初来乍到、没有根基的外省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开始。
“好,谢谢张师傅。”陈峰爽快答应。
离开“永利机械修理”,陈峰没有立刻回家。他在附近又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周边环境,记下了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观察了哪里有警岗,哪里有电话亭,哪里人流量大容易隐蔽。
回到福荣街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上楼,敲了敲门。门后传来小雨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陈峰用普通话回答。
门开了,小雨看到他,松了口气。
“哥,你回来了。”
“嗯。”陈峰进门,反锁,照例用桌子顶住门。他看了看小雨,女孩的脸色比早上又好了些,“今天在家怎么样?”
“我……我把家里又擦了一遍,还学着收音机里的话,念了报纸。”
小雨小声说,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哥,你找到工作了吗?”
陈峰走到厨房,一边洗手一边说:“找到一个临时工,修机器的。明天去试试。”
“修机器?”
小雨眼睛微微睁大,“哥,你会修这里的机器吗?”
“机器原理大同小异。”
陈峰拿起菜刀,开始切今天买的菜——一条鲫鱼和一把空心菜,“我以前在厂里就是干这个的。只要看懂图纸,摸清结构,问题不大。”
他语气平静,但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这是他在这座城市重新建立“身份”的第一步。
一个会修机器的北方工人,虽然口音奇怪,但凭手艺吃饭,合情合理。
通过这份工作,他可以逐渐了解本地的物价、人情、社会规则,积累一点微薄但干净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机械修理铺这种地方,往往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接触。
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关于滩头事件的后续,关于本地帮派的动向,关于任何可能与他们有关的蛛丝马迹。
晚饭是清蒸鲫鱼和蒜蓉空心菜,配白米饭。简单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
吃饭时,陈峰对小雨说:“明天开始,我白天要去上工。你一个人在家,记住我交代的话:锁好门,谁敲都不要开。如果有人硬闯……”
他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雨抿了抿嘴唇,用力点头。
她知道哥哥指的是枕头下的那把左轮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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