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得不像在问人,更像在问自己。
“尸体……脸被泡烂了,认不太出来,但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个——”
小弟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磨得发亮的边缘,正中穿了孔,系着一条断了半截的红绳。
阿豪认得这枚铜钱。
阿明十六岁跟他出潮汕,身上就带着这枚铜钱。
说是他阿妈去庙里求的,保平安。
十几年没离过身。
铜钱到了阿豪手里。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攥紧拳头,铜钱的边缘深深勒进掌心。
“谁干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和兴盛。”
小弟说,“道上已经传遍了。前几天权叔在鹤爷家摆灵堂,把和兴盛九龙西所有说得上话的人都请去了。当着鹤爷老婆孩子的面,把阿明哥……”
他顿了顿,不敢说下去。
“说。”
“三刀六洞,尸沉大海。”
小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权叔说阿明哥勾结外人,设局害死了鹤爷。说凶手已经抓到了,鹤爷的仇报了。”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阿豪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破碎,像夜枭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