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林昭华和俞纹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周、林两家的消息一向灵通,想起来金陵前听到的事情,她们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格外漫长。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原本零散的云块连成了片,把天空压得很低,连远处的旗杆都显得矮了几分。
林纫芝默默收起了日记本,俞纹心拿起织了一半的婴儿帽,手指却不听使唤,织了几针就错了线。林昭华坐在沙发上,望着阴沉的天色出神。
四点整,广播准时响起。
当播音员哽咽悲戚的声音传来时,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极其悲痛地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宣告……”
俞纹心手里的毛线针“啪”地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爱的伟大领袖、国际无产阶级的伟大导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京逝世。”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林纫芝回过头,就见俞纹心捂着嘴,脸色惨白,泪水早已爬满脸颊。
沙发上的林昭华已经趴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重重落地,林纫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尝到咸涩的味道,想要抬手擦拭,却发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几分钟后,家属院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哭声。无数道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人们踉跄着冲出家门,聚集在大槐树下。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怒瞪着大喇叭,呜咽道:“俺这把老骨头都还好好的,他老人家怎么会……他是有大功德的人啊!”
胖婶和牛大娘互相搀扶着,哭得几乎站不稳。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刚会走路的孩子,孩子被周围的哭声吓得咧嘴要哭,母亲慌忙捂住他的嘴,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天上的云彻底连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连槐树叶的响动都弱了下去。
广播声还在继续,却完全被淹没在震天的哭声中。
从不可置信到不得不信。
这一刻,山河同悲,天地共泣!
举国上下,都在为同一个彪炳史册的名字而哭泣。
这个名字,如朝阳般,照亮饱经沧桑的神州大地;
这个名字,像明灯般,指引亿万人民走出漫漫长夜;
这个名字,早已深深镌刻在每个华夏儿女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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