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察觉不到了,他眼中只有那个因为替他寻女而命悬一线的下属,面上无波无澜,犹如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反而比愤怒还要让人捉摸不定。
裴华生一直没有离去,默默陪着司庭衍。
在监护室外站了许久,司庭衍才迟缓地从嗓子里找到自己的声音。
“裴华生。”
他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叫过他。
那样严肃的,冷沉的语气,裴华生心底闪过彷徨,还未应声,便听他又道:“你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
“……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也出事。”
他的话仿佛有千斤重,砸在自己的惭愧上,也砸在沈廉的性命上,同时也短暂地唤醒了裴华生那么一点点残存的人性。
但也只是一点点。
…
…
赵青菀做完笔录先回了医院,林瓷和杨鹤景后出来。
杨鹤景晚上还要值班,先回了儿童医院,林瓷放心不下,折返回了医院。
沈廉的家人接到消息后也很快赶了过去。
看到还在生命线上徘徊的儿子,老人家情绪崩溃,司庭衍又恰好在场,成了他们发泄情绪的对象。
二老的眼泪和痛心合成了一把刀,狠狠剜着司庭衍的心。
好在赵青菀到场才将他们安抚了下来。
司庭衍没脸再在病房外待着,一个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身上还裹挟着从平城带回来的寒气,倦容满面却根本无法闭眼入睡。
耳边不停回荡着沈母的声音:“你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儿子就不是人吗?!你凭什么让沈廉为你女儿去冒险?”
只是一句简单的质问。
却将他的心凌迟了了千万遍。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不是他要的,可他的的确确是那只推手,是他点头让沈廉掺和进来,也是他滥用私权让沈廉和裴华生放弃本职工作帮他找女儿。
他应该负担全部责任。
低下头,司庭衍听到自己变迟缓的声音,耳边嗡鸣着,似乎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幻觉,撑开眼皮。
是林瓷,她拿着一瓶热牛奶,递到了他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