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热气自杯口冒了上来,袅袅散开,眼前的景愈近在咫尺,却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萧无咎只觉舌尖发麻发苦。
他放下了茶杯,淡淡道:“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却能隐忍不发。”
“表哥,我不如你。”
萧无咎从另一个棋盒中拈起了一枚墨玉般的黑子,拈在指尖转了转后,才落下。
落子声干脆利落,带着凌冽的杀气。
景愈又喝了口茶,才幽幽道:“我十五岁时,爹爹带着我追踪了十几个西勒人整整一个月,风餐露宿,翻山越岭数百里,才找到了西勒大军的营地,最后景家军将这五千西勒人全数剿灭,一个不留。”
“为达目的,隐忍几天又算什么……”
渐渐地,神情中露出了一股子凄凉又决绝的气息。
“表哥,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萧无咎又问。
景愈沉默以对,从棋盒中又拈起一枚白子,落了子。
雅座内,一时无人说话,唯有那干脆的落子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两人下棋均是果决,几乎都不用思考。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阵阵喧哗声……
景愈指尖的白子顿了顿。
接着,慢慢地将白子落在棋盘上。
动作无比轻柔,然棋风却判若两人,似一把染血的长剑,闪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落子后,他优雅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一旁的三石弓,
表情平静,那温润好看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杀气,缓缓道:“既然他们找不到‘线索’,那我只好‘帮’他们一把了。”
“京城还可以再‘热闹’一点。”
他的语调十分轻柔,又十分笃定。
他既然活了下来,那自然要洗清景家人背负的冤屈。
祖父、爹爹、叔父们、还有他的堂兄弟们……他们景氏为大裕抛头颅洒热血,守护一方疆土与百姓,他们就算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不该被世人唾骂,更不该遗臭万年。
景愈的双眸瞬间红了,如烈火似泣血,恨意翻涌,又似磐石般坚定不移。
这一瞬,萧无咎仿佛又看到了十岁那年他初遇景愈的那一幕幕,想起那时他被这位表哥识破了身份的挫败。
萧无咎微微扯了下嘴角。
表哥的骨子里还是那个表哥。
景家人个个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没那么轻易被打碎筋骨。
景愈推开了临街的窗户,刀锋般的目光准确地投向了街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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