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开朗的好孩子,长子清儿重情重义,次女芸儿灵动聪慧。五六岁的年纪,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她本以为清儿能在教坊司活下来,可是没想到,再见那孩子,他已经变成了坛中灰。
魏诗韵偏过头,擦擦脸上的泪,骄傲地说道:“清儿是个好孩子,哪怕沦落到了教坊司,他也没忘记保护妹妹。他和燕来一样,没有辱没先人的教诲,没有丢周家的人。”
董明芳的目光这才落向了魏诗韵牵着的那个小姑娘脸上,“芸儿?这是芸儿?”
曾经灵动聪慧的小姑娘表情呆滞,眼神木讷,哪怕母亲温柔呼唤,也没引起她的反应。董明芳抖着手去触摸孩子的面庞,可是无论她怎么触摸,孩子连眼睛都没眨。
教坊司是吃人的地方,活生生的孩子进去了,再出来时要么成了骨灰,要么成了木头。
魏诗韵紧紧牵着孩子的手,咬着牙,眼泪再度滚落:“董夫人,从被抄家的那一日起,我们就没有生路可言了。我知道,如今还能找到自己的孩子,还能与家人团聚,我应该感激应该欢喜。”
“可是我没有办法劝服自己接受现状,我恨。董夫人,我恨哪。我恨皇权之大,恨自己如此渺小,恨我保护不了我的孩子。”
“我们魏家世代忠良,我的夫君更是光明磊落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祸端?”
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问过自己千万遍,可是没有人能说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呜——”董明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哭得蹲在了孩子身前,“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