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丘家宅院之内,伏尸处处,血水横流。
钱弘俶茫然四顾,眼神中带着无尽的迷茫和锥心的痛楚。
水丘昭券的尸身被十几根长矛洞穿,钉在了廊柱之上。
他怒目圆睁,嘴角却还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冷笑。
钱弘俶怔怔地望着水丘昭券,止不住泪流满面。
钱弘俶喃喃自语:我杀了何承训。
水丘的尸身岿然不动,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钱弘俶。
冥冥夜色中响起水丘昭券如黄钟大吕般的声音:不是他。
钱弘俶忍不住低下头去:我知道。
他抬起头,语调中带着悲伤和怯懦:我杀不了胡进思。
水丘昭券的声音似乎低低叹息了一声,再度响起:也不是他。
吴越王宫义和院的寝殿之内,钱弘俶身着中衣,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赤红,浑身的汗水连中衣都打湿了。
黄巍、葛强焦急地站在榻前,钱弘俶的母亲吴氏夫人满面惶急地坐在榻上,语带哭腔。
吴氏夫人:传宫医……传宫医啊……发热发成这个样子了,烧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快传宫医啊。
赵匡胤坐在寝殿外间的矮几旁,默默地喝着酒,冷眼旁观。
黄巍老泪纵横:“太妃,大王睡下前有严令,不许传宫医。”
吴氏夫人大哭:你们这些狠心的奴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热死不成?
葛强低声道:太妃,大王今日方践王位,内外相疑,局面不稳,连宫中的关防人事都还来不及收拾,若传了宫医,外间知晓大王身子不豫,恐人心动荡,再生祸乱。
吴氏夫人厉声反问:那就不要九郎的性命了不成?
葛强抬起头看着吴氏夫人:胡令公四朝元老,军中元戎,权倾朝野,若知道大王病倒,必然再兴大变。
他加重了语气:他能逼得七郎逊位,便不会在乎再逼大王一次!
吴氏夫人哭道:你们这些没良心腌臜泼才,眼中只有权柄富贵,他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便是不做这个什么劳什子大王了,我也要他平平安安身子康泰。
她转过头去看黄巍,泪水涟涟:黄巍,你是伺候三代先王的老人了,是看着九郎长起来的,难道便这般忍心?他病成这个样子,连个医官都不能传进来,先王地下有知,陵寝不安,你们这些做奴婢的,难道便称了心意了?
黄巍老泪纵横,跪倒下去,叩头叩得山响,额头上都磕出血来,却是一语不发。
吴氏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坐直了身子,板起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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