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州,濮阳县,黄河畔,商胡埽。
商胡埽黄河大坝之上,一行十余骑飞驰而来。
郭荣在大坝上勒住了马头。
紧跟在他身后的赵匡胤看了一眼大堤内外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坝外侧的河面上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坚冰,仿佛一路延伸至天际。
冰面距离大坝顶端不到三丈。
大坝内侧,南面是一望无尽的田野,覆盖在枯叶和残雪之下。
内侧的地面距离大坝顶端足足有六七丈的距离。
赵匡胤喃喃自语:这便是悬河吗?
郭荣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条大河,是历朝历代的心病……
赵匡胤左右张望打量了一番:等到二月,冰河开化,这样的大堤……挡得住吗?
郭荣摇了摇头:去年夏汛,决口在下游十五里处,契丹人北还渡河,被冲走了将近两千人……
赵匡胤低下头苦笑了一声: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郭荣点了点头:确实是因祸得福,若没有这场夏汛,入主大梁的,未必是当今天子。
赵匡胤举目望向冰河北麓:那个方向便是邺下吧?
大宁宫崇政殿内,刘知远等君臣坐在大殿内正在议事。
郭威慨声道:澶州与邺下隔大河相望,商胡埽堤段一旦疏浚修葺完工,大河南岸四五年内将再无水患之虞,沿河一线至少能多出上千顷可耕之地,清出来的河泥是上好的肥地之资,无论是垦荒还是屯田,都是极便利的,只要捱过今年的夏汛,等到秋粮入库,朝廷便能缓上一口气了。
宰相苏禹珪皱起眉头道:若是要兴河工,免不得征发徭役,陛下月前刚刚颁布明诏,免去京畿诸州的劳役赋税,朝廷论事,反复难免,天子却是不好出尔反尔的……
郭威客气地看着苏禹珪:苏相公,此事我与冯令公已然议过了,开运以来,京畿州县频遭兵祸,确实不宜再兴大役,令公的意思,是以工代赈!
苏禹珪皱起眉头,看着闭着眼睛坐在上首的冯道。
冯道缓缓睁开眼,平静地说道:陛下御极至今,已有半年,各州各县也能安民用事,蠲免钱粮,外出避祸的士民,返土归乡,失了主家的田地,也由官府发卖赊授,南城外的十余万流民,已经散去了七七八八,如今还剩下来的七八千人,大多是自河北、京东之地逃来,这些人在营中,即便每日一粥,也是空耗粮米,不如发遣到河工上去,每日还能多些长气力的干粮,只要答应将河道上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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