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开始了。
像一滴墨水滴进蒸馏水。
凌牙的耳朵在墨镜后面竖着。那些窃窃私语被他一个不漏地捕捉了进来——上层区的人说话时音量控制得极好,刚好低于正常对话阈值。但凌牙在第7区废墟里练出的听觉不吃这一套。
"看那个银发的……"
"那种目中无人的角度……"
"看他的家徽。阿克塞尔。不会吧?"
"你是说——'幽灵'?"
这个词在人群中像病毒一样扩散。有人的酒杯停在了嘴边。有人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三年前那个疯子?把半个物理系大楼炸上天的那个?"
"嘘——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人不会回来。但那个气质……简直就是从爆炸废墟里爬出来的鬼魂。"
凌牙在耳机里低声调侃:"原来你以前还挺风光。炸了半个物理系?你这爆破天赋藏得够深的。"
"那是实验事故。"以诺的声音毫无波澜,手指在写字板上没停,"粒子对撞机模拟微型黑洞。那群蠢货把能量阈值设低了百分之零点零零三。我在爆炸前零点七秒强行切断冷却系统做定向爆破,才保住了另外半个校区。"
"所以你救了半个学校,他们反而把你流放了?"
"因为我证明了他们奉为圭臬的那个公式是错的。"以诺说这句话时,笔尖在某个符号上停了零点三秒。然后恢复了。"对于一群把公理当信仰的人来说,证明'真理有误'比炸了一百栋楼还严重。"
然后人群分开了。
不是四散奔逃——是一种精确的、几何学的后退。像有人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圆内的人自动向外撤离。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从通道里走了过来。深红色的礼服。两个跟班在身后像影子一样紧跟。
凌牙在墨镜后面快速评估:一米九。九十五公斤。前脚掌着地,重心稳定,但膝盖外翻角度略大——下盘力量偏重、灵活性不足。指关节有茧——不是拳击的茧,是长期使用仪器的操作茧。
*近战中等偏上。但真正的威胁不在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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