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椅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的地方缠着旧纱布。
看见蒋天生,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天生?你怎么来了?”
八指叔想站起来,却被蒋天生按住肩膀。
“泰哥说您病了,我来看看。”
蒋天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问道:
“八指叔,你这伤怎么又犯了?”
八指叔笑了笑,露出没牙的牙床(老毒鬼的特征):
“老毛病了,阴雨天就疼。让你担心了。”
随后,他看向阿泰,道:
“不是让你跟天生说我没事吗?”
阿泰站在门口,搓着手没说话。
蒋天生给八指叔倒了杯热水,又帮他掖了掖毯子:
“我这次来荷兰,一是想看看您,二是想问问,前年追杀你的那帮人,您还记得吗?”
八指叔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溅在裤腿上:
“都过去几年了……”
“我查到点线索。”
蒋天生的声音很轻:
“跟现在阿姆斯特丹的黑手党有关,当年他们抢了你的货,现在想把生意做到港岛去,找的合作对象,是东星。”
八指叔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惶:“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蒋天生拿起桌上的药碗,闻了闻,“就是想请您帮个忙,指认一下当年的头目。”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阿泰在门口咳嗽了两声:“蒋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酒店了。”
蒋天生没理他,只是看着八指叔:“您当年为我爸断了两根手指,这份情,我蒋天生记了一辈子。”
“现在有人想把主意打到洪兴头上,我不能不管。”
八指叔沉默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从枕头下摸出个铁皮盒:“这里面有张照片,是当年的头目,现在应该是黑手党的二把手了。”
他把盒子递给蒋天生,道:
“天生,荷兰的水太深,你斗不过他们的,还是赶紧回港岛去。”
蒋天生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张泛黄的照片,一个金发男人搂着八指叔的肩膀,笑得露出金牙。
他把照片塞进风衣内袋,又给八指叔塞了个信封: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买点好药,别委屈了自己。”
走出旧楼时,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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