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份税收报告,快速浏览。
零陵四县:泉陵、营道、营浦、泠道。去年全郡上赋税听起来不少,但刘度很清楚,按照在籍田亩计算,实际收入应该远不止这个数。
钱去哪了?
原主的记忆里有答案:一部分被各县截留,一部分被士族以各种名目拿走,还有一部分在各个环节"蒸发"了。
刘度放下文书,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武服,腰间挂着把刀。看见刘度出来,立刻迎上来:"父亲,您醒了?身体怎么样?"
刘贤。原主的儿子。
记忆中,这孩子性子急,喜欢练武,对文事不太上心。三年前跟着父亲来零陵,原本想着能建功立业,结果发现这里根本没仗可打,整天憋着一股劲没处发。
"我没事。"刘度看着他,"昨晚怎么回事?"
"您突然晕倒了,把大家都吓坏了。"刘贤仔细打量着父亲,"郎中说您是操劳过度,需要休息。"
操劳过度。
刘度心里清楚,原主是被这个位置耗死的。一个想做事的人,被困在一个做不了事的地方,三年下来,精气神都被磨光了。
"库房里还有多少钱?"刘度突然问。
刘贤愣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应该不多吧。"
"去问清楚,然后来告诉我。"
"现在?"
"现在。"
刘贤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外走。他能感觉到父亲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但说不清是哪里不同。
刘度回到房里,继续翻阅文书。
他需要快速建立对零陵的认知。不是那种笼统的"贫弱边郡",而是具体的:有多少人,有多少兵,有多少钱,谁在控制局面,谁可以利用,谁必须提防。
原主的记忆提供了框架,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毕竟原主最后一年基本是在得过且过,很多事情都不再过问。
大约一个时辰后,刘贤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父亲,库房里剩的,不到三千贯。"
不多了。
刘度没什么表情:"兵饷发了吗?"
"上个月刚发,但只发了一半,说下个月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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