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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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段城墙,苏飞的右手虎口已经崩裂了。弓弦反复勒过那道伤口,血肉翻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筋。但他还在拉弓,拉一次,疼一次,疼得整只手都在抖,但箭还是要射。
箭囊早就空了。苏飞扔掉弓,从地上捡起死人身上的箭。那些箭上带着血,有的箭杆断了,有的箭羽掉了,但能用。他重新搭箭,咬着牙拉开弓,手腕的伤口裂得更大,血顺着手指流到弓弦上。他松手,箭飞出去,钉进一个东吴士兵的脖子。那士兵摔下攻城梯,砸在下面的人身上。苏飞擦了擦手上的血,又捡起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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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到处是血,不是溅开的血,而是血和土混在一起形成的血泥,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都拔不出来。陈就的腿伤了,趴在地上,还在射箭。每拉一次弓,伤腿就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忍着,箭射出去,命中一个正在爬梯的士兵,那士兵松手,掉下去。陈就又拿起一支箭,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搭上了弓弦。
邓龙守在一段塌陷的墙口,身上被刺了一枪,血流得很慢,但一直在流。他靠在那里,刀横在身前,挡着冲上来的敌人。又一个东吴士兵冲过来,邓龙一刀砍过去,砍中对方肩膀。那士兵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往前一刺,刺进邓龙的腹部。邓龙低头看了一眼枪头,然后抓住枪杆,往前一拉,把那士兵拉到面前,咬着牙一刀砍在他脖子上。那士兵倒下,邓龙也撑不住了,想用身体堵住墙口,但被部下强行拖了回来。
这是第六天,守城的第六天。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但还在守。没人说撤,也没人敢说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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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江东军营。黄盖站在高台上,看着城墙,眼中没有半点喜色。
"第几批了?"他问。
"第九批。"副将的声音有些发虚。
"伤亡多少?"
副将犹豫了一下:"……接近两千。"
黄盖的脸色阴沉下来。又两千人。六天时间,投进去五六千人,连城墙都没完全拿下。他手指紧紧抓着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城上还有多少人?"
"探子说……不到一千。"
黄盖沉默了很久。不到一千人,守了六天。而他这边,三万大军,啃了六天,还没啃下来。他转过身,副将能看到他脸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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