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竟陵密林,身上至少中了三箭,其中一箭穿透肩膀,箭头还露在外面,血顺着甲胄往下流,在地上滴成一串。他找到沙摩柯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军令掉在泥地里,沾上了不少泥水。
沙摩柯捡起军令,泥水把字迹都弄脏了,但还能看清。他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竹简上只有一句话:掩护大军撤退。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山军战士都察觉到不对劲。有人上前问:"沙将军,怎么了?"
沙摩柯没回答,他抬头看向远处江夏城的方向。那里还能听到隐约的喊杀声,天空被火光映红,浓烟滚滚。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山军,三百人,都是五溪最精锐的战士。这些人能在山林里无声行走三天三夜,能在夜色中割断敌人的喉咙而不发出任何声音,能在树上潜伏一整天只为等一个目标。
但现在,庞统要他们去做的,不是潜行,不是暗杀,而是正面掩护撤退。
这意味着什么,沙摩柯心里很清楚。
他把竹简塞进怀里,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
"兄弟们。"他转身,看着那三百个山军战士,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密林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庞军师要撤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撤退意味着什么。
"让咱们掩护。"沙摩柯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正面掩护。"
还是没人说话,但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抬头看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山军士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开口问:"将军,咱们……还能回来吗?"
沙摩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知道。"
"但咱们的兄弟要活着回去。"沙摩柯说,声音很坚定,"邢将军带着三千多人,他们都是好兄弟,咱们不能看着他们死。"
老兵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马。"沙摩柯说,"准备杀人。"
三百个山军战士翻身上马,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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