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三那是什么人物,我这种小虾米哪够格认识他?再说了,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我劝你……”
“我手里有货。”
伊万诺夫冷冷地打断了他,抛出了致命的诱饵,“十五万,全是现钞。我要南下,换他一条路。你只要帮我牵上这条线,规矩我懂,抽成少不了你的。”
听到“十五万”这个数字,电话那头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在哪?”马胖子的语气变了。
“废旧机床厂,西边那个废弃的红砖水塔下面。”
伊万诺夫报出了一个当年他们秘密交易过的地方,“我只等你半小时。半小时见不到你的人,这笔买卖我就找别人做。”
说完,他没给对方任何还价的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伊万诺夫拉了拉头上的解放帽帽檐,回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刚才走过的农贸市场路口。
街上人来人往,全是些买菜砍价的普通市民,没有可疑的尾巴。
确认安全后,他收回目光,把背又往下佝偻了几分,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迈出去半步,袖子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哎!我说你这人,急着投胎啊?打电话不给钱啊!”
伊万诺夫心头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就往腰间摸去。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这里是中国的闹市区,硬生生刹住了动作,转过头。
柜台后面,那个原本靠在竹椅上打瞌睡的干瘦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隔着沾满油污的玻璃柜台,死死拽着他那件蓝布大褂的衣角。
老头戴着老花镜,目光锐利地在他那张极力掩饰却依然深邃的五官上扫了一圈:
“市话三分,拿钱。”
伊万诺夫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赶紧堆起一副憨厚歉疚的笑。
“对不住,对不住大爷。”
他用生硬的汉语连声赔不是,赶紧从兜里摸出一枚五分硬币,搁在玻璃柜台上,“心里想事情,忘了忘了。”
趁着老头松开手的功夫,他连找零都没要,转身迅速汇入街边涌动的人流中,朝着废旧机床厂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头捏起那枚五分硬币,用指腹搓了搓,随后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越过小卖部的木牌,意味深长地盯住了那个略显突兀、正匆匆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