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比眼下的情况更可怕,更久远,更让他脊背生寒的事。
这次他的身体急转直下,是因有人借着月瑶的手,日日在他枕边下毒。
那从前呢?
从前那些年,他每每病情稍有好转,渐渐有点起色之时,便会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让全家上下都是心惊不已。
有时是陡然高热,有时是昏睡不醒,有时只是寻常一日,他起身时便吐出一口血来。
父亲母亲整日为他操劳,请遍名医,都说是他落水后伤了根基,寒毒入肺,只能慢慢将养。
王太医说他这病是要跟一辈子的,说他活不过二十岁。
他信了。
他一次次满怀希望地服药静养,等待身体好转,又一次次在毫无防备时跌回深渊。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病痛的磨人。不知是哪一次的恶化,让他不再期待痊愈,不再奢望如常人般行走,他信了那些活不过二十岁的鬼话,甚至悄悄备好了自己的后路,只等那一日来时,莫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太过仓皇。
可如今他突然间发现,那些起起落落反反复复的病情,那些将父母黑发一日日熬白的痛苦,那些消磨了自己一身傲骨,让自己不再期待活下去的折磨,竟是有人一手操控的!
不是天意弄人,是人为。
是太子所为。
他本以为幼年的落水是结束,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十几年来,他从没有一刻想要放过他,他甚至不是直接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而是一点点的搓磨他的心性,消磨他的意志,让他从幼年时那个眼高于顶的骄傲少年,变成如今连活着都失去欲望的形式走肉。
像猫捉住了鼠,却不急着咬断喉咙,只慢条斯理地拨弄戏耍,看它一次次挣扎爬起,又一次次将它按回泥里。
谢云帆忽然觉胸中气血翻涌。
那股怒意来得强烈而沉重,十几年的痛苦在此刻轰然在他心中爆发,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身体向前扑倒,竟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夫君!”
乔月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转头便要喊人。谢云帆却猛然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别去……月瑶……别去……”
他声音低哑,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
冷冽的眼眸抬起,他的唇边还沾着未拭净的血痕,可目光中的怒火却渐渐沉熄下来,凝成一片冰冷的深潭。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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