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深处林海雪原,然心通天地,偶得灵机。月前便知晓龙虎山天师府高足,张玄清道长,将孤身北上,游历山河,领略风物。家师言道,道长乃当世谪仙,道法通玄,此番北行,乃关外之幸,白山黑水亦当生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真诚的恳切:“家师本欲亲身远迎,奈何洞府之中恰逢一株千年‘雪玉参’开灵在即,灵机牵绊,实在无法抽身远行。家师深感遗憾,又恐失了礼数,怠慢了贵客。故特命贫僧日夜兼程,赶在这‘天下第一关’前,恭候道长法驾!”
圆觉再次深深稽首:“家师之意,道长既入关外,便是我白山黑水的贵客。长白一脉虽处化外,亦当尽地主之谊。特命贫道前来,一则代师问安。”
“二则听凭道长差遣。道长若有所需,或欲往何处游历,贫道愿为前驱,略尽绵薄之力,以全我长白一脉对天师府之敬意。”
这番话,圆觉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将一个代师迎客、恭敬有礼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强调了廖胡子对张玄清北行的“预知”,点明了未能亲迎的“正当理由”,表达了深切的“遗憾”与“重视”,最后落脚在“尽地主之谊”和“听凭差遣”上,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在这份恭敬与热情之下,张玄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预知行踪?
他一路北上,行止由心,并无固定路线,对方却能精准地在这咽喉之地守株待兔。
是卜算推演之能已臻化境?
还是...关外这片土地上,早已布下了无数双“眼睛”?
张玄清沉默着,目光越过圆觉那光亮的头顶,投向那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山海关门洞,又望向关外那片更加辽阔、更加苍凉、也隐藏着更多未知的天地。
圆觉保持着稽首的姿态,脸上笑容依旧温和,拢在袖中的双手却微微收拢,指尖下意识地捻动着袖口内衬的棉布纹理。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着这位名震天下的天师府高功。
几息之后,张玄清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圆觉身上。
他并未如寻常客套般谦逊推辞,也未显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清越平静的声音在关前呼啸的风中响起,清晰无比:
“廖前辈有心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
“关外风光,贫道自行领略即可。代贫道谢过廖道友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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