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所指望去。只见谷中云雾翻滚,时而如怒涛,时而如轻纱,变幻莫测。
“云聚为雨,润泽万物,是为‘生’;雾凝为霜,肃杀草木,是为‘杀’。” 张玄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然则,云与雾,本是同源,皆是水汽所化。你能说,云是‘善’,雾是‘恶’?还是说,润泽是‘正’,肃杀是‘邪’?”
张灵玉默然,心中若有所思。
张玄清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张灵玉身上,继续道:“你执着于阴雷之‘阴’,阳雷之‘阳’,执着于‘清’与‘浊’,‘正’与‘邪’的分别,便是着了‘相’。将力量本身,贴上了善恶的标签。此乃第一重迷障。”
“你以为,修炼阳雷,便是光明正大,行走于阳光之下?” 张玄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昔年昆仑剑派,亦修纯阳剑气,刚猛无俦,结果如何?门人自恃正道,骄横跋扈,动辄以‘除魔卫道’之名,行灭门绝户之事,其行比魔更甚。力量何辜?是人心之偏,赋予了力量偏邪的属性。”
张灵玉瞳孔微缩,这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他也有所耳闻。
“你因失了元阳,转修阴雷,便视己身为‘瑕’,视此力为‘辱’。此乃第二重迷障。” 张玄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在张灵玉心头,“你将自己囚禁在‘完美’的牢笼里。殊不知,这世间,从无绝对的‘完美’。天地尚有缺,故能演化万物;日月尚有蚀,方能彰显其明。你的‘不完美’,你的‘阴雷’,或许正是让你区别于他人,窥见‘道’之另一面的契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你师祖当年,也曾困于类似心境。执着于门户之见,正邪之分,险些酿成大错。后来方悟,道之所在,不分内外,不论正邪,唯问本心是否中正,行事是否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