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粗陶茶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个干净的茶杯。老天师亲自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张楚岚面前。茶汤清澈,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平常至极的举动,这温和如常的态度,让张楚岚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那么一丝。他默默走到蒲团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老天师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滚,最终只化作干涩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五个字:
“师爷……我败了。”
说完,他猛地跪了下去,不是行大礼,更像是脱力,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白天强压下的所有委屈、不甘、恐惧、自我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混合着巨大的屈辱感和深深的无力感,汹涌而出。他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的抽泣和颤抖的身体,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酸。
老天师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颤抖不止的张楚岚,眼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失望,或是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悲悯。他没有立刻去扶,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精舍内回响。过了好一会儿,等张楚岚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看尽了人世间的起落与无奈。
老天师站起身,走到张楚岚身边,并未用力搀扶,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剧烈起伏、绷紧的脊背。那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孩子,起来说话。” 老天师的声音平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地上凉。胜败乃兵家常事,亦是修行路上必经之劫。跪着,解决不了问题,也诉不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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