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二。
这是第一笔。后面还不知道要多少。
我爸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四。我妈没有退休金。
这些年他们看病的钱，都是我出的。
但我从来没跟赵建军提过一个数字。
因为每次我提到我爸妈，他的表情就会变。
不是厌烦。
是一种很微妙的不耐烦。
像有人在他耳边嗡嗡嗡地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十二年了。
他来过我爸妈家不超过十次。
每次都待不过两小时。
但他妈家，他每周都去。
我以前觉得——算了。
嫁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我妈躺在这里。
他说“先把钱打过来”。
我靠着墙，闭上眼。
走廊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一阵一阵的。
远处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轧轧轧。
我睁开眼，看到对面墙上贴着一张告示：“ICU探视时间：每日15:00—15:30”。
还有两小时。
两小时后，我能进去看我妈半小时。
三十分钟。
赵建军又发了一条微信。
“你跟大姑说一声也行，大姑这两天在帮忙联系北京那边。”
大姑。
赵建芳。
这个名字让我胃里翻了一下。
上次小叔子赵建华买房，差十五万首付。大姑打电话给我，不是求我，是通知我：“周敏啊，建华买房差点钱，你那边先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