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校尉的预感成真了。
这张网，从他离开草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张开。
或许是草原人的，或许是白巾军的人，他也不知道。
山字营风头太盛，早就被各方盯着，在边关那是他们的地盘，这些人只能像老鼠一般藏着。
但现在，
他偷摸出营，又专拣偏僻处走，怕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摸了摸胸口，他只知道一件事，信在人在，信毁人亡。
接下来的一路，截杀如影随形。
有伪装成山匪的马贼，有扮作流民的杀手。
陈虎就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孤狼，凭借着在边关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直觉，日复一日的严苛操练。
一次又一次地提前规避了危险。
实在躲不过的，便是一场血腥的搏杀。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第二十天，
当燕京那巍峨的城郭轮廓，终于出现在满身风尘的陈虎眼前时，他几乎虚脱。
他身后的那匹战马，口吐白沫，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陈虎抚摸着马的脖颈，虎目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红光。
他割下战马的一撮鬃毛，小心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烂衣衫。
将校尉给的那个钱袋，连同那封装有密信的包裹，一起藏在了更贴身的位置。
他一瘸一拐，随着人流，走进了这座天底下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城池。
京城的繁华，让他这个边关武夫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半分闲心去看。
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打听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东缉事厂，
那是一座坐落在皇城边上，通体漆黑的巨大衙门。
门口没有寻常衙门的石狮，只有两尊面目狰狞的铁铸獬豸。
门前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一眼。
陈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刚踏上台阶，两扇紧闭的黑色大门，便“吱呀”一声，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一个面白无须，身穿飞鱼服的年轻番子，从门缝里探出头，眼神像蛇一样，上下打量着陈虎。
“什么人？”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凉气。
陈虎抱拳，声音沙哑。
“边关来的信使，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曹公公！”
那番子听闻“曹公公”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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