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薄薄的纸,轻飘飘地落在顾长风的脸上,却重若千钧。
他抓着退婚书,手指关节泛白。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昭示着他的失败和耻辱。
他不仅失去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妻子,更失去了沈家这棵参天大树的庇护。
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声,彻底臭了。
“好……好得很!”
顾长风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许,你会后悔的!”
“你以为退了婚,你还能嫁给谁?”
“除了我顾长风,这京城里谁还敢娶你这个泼妇?”
“莫欺少年穷,待我来日封侯拜相,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直到现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春秋大梦里。
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顾长风,醒醒吧。”
“没有我沈家,你以为凭你的那点军功,能在这个吃人的京城活多久?”
“至于我嫁给谁……”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哪怕我终身不嫁,也好过在你这烂泥塘里腐烂!”
“二哥,我们走!”
我转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
嫁衣虽然被割破,但那猎猎作响的红衣,此刻却像是一面战旗。
“走!”
二哥翻身上马,护在我的身侧。
“把嫁妆都带上!咱们回家!”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威远将军府。
来时满怀期待,去时一身轻松。
身后,是满地狼藉的将军府,是倒塌的大门,是顾长风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是月禹嫣虚弱的哭泣。
还有满城百姓的议论纷纷。
但我不在乎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为爱卑微的沈知许死了。
活下来的,是将门虎女,沈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