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寺的晨钟总是来得准时,三声清越穿透薄雾,洒在青石铺就的山路上。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少年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他呼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指尖触到的石面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却见这少年僧袍洗得发白,虽是身处达摩寺,却是带发修行并未剃度,眉眼间褪去了桀骜,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沉郁。
他顿了顿身,自觉虽是寄情于寺中繁务,竭力忙活着,却还是心中的闷气依旧愈来愈盛。当年被天下英雄指指点点的场景,如烙印般刻在心头。那时他不过弱冠,族人遭难,自己孤身漂泊,只因血脉不同,便要承受无尽的耻笑与排挤。若非玄音方丈与向羽竭力相护,他早已沦为江湖仇杀的孤魂。
“明严师弟,晨扫已毕?”负责教导基础武学的慧能僧人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两本经书,又听得他道:“方丈吩咐,今日巳时授你《达摩易筋经》入门心法,你骨骼精奇,基础拳法已练至化境,是时候接触上乘武学了。”
明严放下扫帚,双手合十行礼道:“谢慧能师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沙哑。这几年,他确实是达摩寺进步最快的弟子。慧能教的罗汉拳,他两三个月便融会贯通;寺中基础内功心法,半年便已小成。玄音方丈曾言,他的根骨百年难遇,若能潜心修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只有明严自己知道,支撑他日夜苦练的,并非除了对佛法的虔诚,还有藏在心底的执念。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些嘲讽的话语——“异族孽种也配踏足武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声音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一遍遍抚摸着掌心因练拳而生的厚茧,复仇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却又被达摩寺的青灯古佛、晨钟暮鼓强行压制。
巳时,藏经阁偏殿。玄音方丈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明严跪坐在下首,看着方丈缓缓翻开《达摩易筋经》,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
“此经讲究内外兼修,以佛法化戾气,以真气养心性。”玄音的声音不高,却如春雨般滋润人心,“明严,你武学天赋极高,只是心中还有执念,如不化解,纵是习得绝世武功,最终也会被心魔反噬。”
明严垂首,指尖攥得发白:“方丈,弟子明白。可那些耻笑、那些排挤,并非一句‘放下’便能抹去。我族人无辜遭难,我身为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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