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口的旧灯笼晃来晃去,吱呀吱呀地响。
苏贞婉披着披风从马车上下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狱卒在前头引路,大理寺牢房的甬道很长,越往里走越暗,两旁的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闷得人想吐。
“贵妃娘娘,到了。”
狱卒毕恭毕敬的指着最里面的那间牢房,苏定怀坐在地上,已经不像个人了,他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凹下去,颧骨也高高的凸了出来。
待狱卒打开牢门,苏贞婉便径直走进去坐了下来。
苏定怀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时,他先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贵妃娘娘来了?是来看老夫的笑话?”
苏贞婉没有接话,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壶酒、两只酒杯。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酒香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散开,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显得有些荒诞。
苏定怀盯着那杯酒,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莫非是萧墨让你来来送老夫上路?”
苏贞婉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拿起酒壶,先给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祖父不必担忧。”说着,她又斟了一杯递给苏定怀。
“孙女已经喝过了,祖父大可放心。”
苏定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酒,喉头微微一动,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祖父当年给我和皇上下蛊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我们一口一口喝下去的吧。”
闻言,苏定怀仔细打量了一下苏贞婉略有苍白的脸色,放下了酒杯。
“你今日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苏贞婉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角一处掉了漆的木纹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祖父还记得小娘刚进府的日子吗?”
苏定怀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那年我才四岁,被苏贞贤接回了苏府。”苏贞婉说,声音很轻。
“小娘住的那个院子,窗户纸是破的,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去找苏正贤,说小娘冷,能不能给换个院子,苏正贤说,一个妾室,住什么好院子,那个时候祖父也在,却什么都没说。”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后来小娘又有孕了,可是却被王璞玉活生生的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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