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窗台上那片蝶翼正在被风轻轻吹动。他伸出手指,悬在它上方,隔着一线极微小的距离,停在那里。
他没有碰它。他看着那片蝶翼在风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被风卷起来,在窗台上方翻转了两圈,像一粒灰烬被吹向高空。
它在半空中旋转着,被那层正在变亮的天光照得透亮,然后散开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封信被拆开之后,里面的字被风吹散了。
宋禾收回手,垂在身侧。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浅金,久到那些远处传来的声音渐渐平复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安然的嗡鸣。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某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听的:"花阴……"
他没有等回答。风还在吹,从窗口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他微乱的发梢。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窗外,看着那些正在重新亮起来的天色和大地,看着那些正在远处田野里悄悄返青的麦苗和树梢上新冒的嫩芽。
蓝天之下,万物正在缓慢地回温。
蓝星之上,灵气复苏重新降临。这是一场彻底的新生,也是一段漫长岁月的终章。
花阴在最后时刻应证了那个承诺——他活着,灵气复苏时代因他而终结;他死了,灵气复苏重新降临。
整片蓝星的人们都感受到了这一变化,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在地底生根,在万物之中重新汇聚。
宋禾转过身,将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折好,搭在臂弯里。他走出了指挥所的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门前的土地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春天独有的、安安静静的温柔。
他朝着那片光走过去,身后的窗台上,最后一片碎屑也已被风带走,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