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新德里。特恩穆尔蒂宫。
花园里的玫瑰开了。
一月份的新德里不冷。十五六度。阳光透过书房落地窗的薄纱帘子照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尼赫鲁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无领长外套——后来被全世界叫做"尼赫鲁外套"的那种。白色的紧腿裤。脚上是棕色的皮鞋。头上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红玫瑰。每天早上花匠从花园里剪一朵新的送来。这个习惯从1947年独立日那天开始就没有断过。
书桌是桃花心木的。英国人留下的。桌上铺着一叠文件。一杯大吉岭红茶已经凉了。旁边放着一只烟斗和一罐烟丝。
尼赫鲁没有看文件。他在看窗外。
窗外是三十英亩的草坪和花园。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绒毯。几棵老榕树的树冠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远处能看到门口那三座一战士兵的青铜雕像。再远处是新德里的天际线。圆顶的拉什特拉帕蒂·巴万——总统府——在北面闪着白色的光。
这座城市是英国人建造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林荫大道。每一座喷泉。都是卢琴斯的手笔。帝国的遗产。
尼赫鲁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这座帝国遗产的继承人。不是英国的继承人。是一个更古老的、更伟大的文明的继承人。印度。五千年的文明。佛陀的故乡。阿育王的帝国。莫卧儿的辉煌。
英国人只不过是这漫长历史中的一个插曲。
现在插曲结束了。印度重新站起来了。作为亚洲最大的民主国家。作为不结盟运动的领袖。作为——
门被敲了。
"进来。"
外交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尼赫鲁认识这个人的走路方式。平时他走路很稳。很从容。今天他走得快了一些。脚步声比平时重。
不是好消息。
外交秘书在桌前站定。犹豫了一下。
"总理先生。有两份报告。都是关于东北边境的。"
尼赫鲁伸出手。
"给我。"
第一份报告来自印度空军。
提斯浦尔空军联络处转来的。飞行员的侦察报告。
尼赫鲁看了第一段。
"达旺。发现外国军队驻扎。营地位于达旺镇南侧河谷。帐篷约五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