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空气越来越稀。"
"我想起了南京的江边。那些漂在水面上的尸体。红色的水。三千个人。"
"报应吗?"
"也许是。"
"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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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吴大江合上了本子。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干尸。是因为那些字。
前鱼雷舱里他能闭着眼睛在深水炸弹的爆炸中保持镇静。但这本日记里写的东西,比深水炸弹更让他难以承受。
因为他父亲被日本人抓去当劳工的时候,和这本日记里写的那些事情,发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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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看着吴大江手里的日记本。
沉默了几秒钟。
"带上。"他说。
吴大江把日记本揣进了风衣的内兜里。
方天朔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六具干尸。
坐在椅子上的。倚在墙角的。双手放在桌面上的。
他们坐在这里六年了。
南京的江边。山西的地窖。琉球的悬崖。手榴弹。抱着孩子跳崖的母亲。
方天朔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那本日记自己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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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在干尸们中间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朝门口走去。
"走。不要碰他们。不要动桌上的东西。"
李福远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出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六具干尸在黑暗中端坐着。手电的光从门缝里透进去一线,照在了其中一具干尸的手上。枯枝一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李福远打了一个寒战。快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