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午第一波冲桥时留下的残骸。
美军的飞机来了好几批。P-51俯冲下来打火箭弹,炸了南岸的工事好几轮。烟尘散了之后,碉堡还在。沙袋被炸飞了,他们就再堆。木头烧了,他们就趴在弹坑里接着打。
大炮轰了不下两百发。一〇五毫米的榴弹把桥头的阵地炸得翻了好几遍。但炮火一停,机枪又响了。
坦克冲过一次。两辆谢尔曼开上了桥面。刚开到桥中间,南岸的一具火箭筒打了过来,头车被命中了,瘫在了桥面上,把后面的路堵死了。第二辆坦克只好倒车退了回来。
敌军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在守这座桥。
克罗斯放下了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焦躁和敬意的混合。焦躁是因为打不过去。敬意是因为对方确实在拿命守。一个加强团和一个加强营的兵力抢了两座桥,然后用血肉之躯扛住了他一个师的火力,从今早扛到了现在。
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什么番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对方不打算活着离开那两座桥。
但他的焦躁比敬意大得多。
因为后面的两个团已经开始朝汉滩川方向撤了。今天上午李奇微的加速撤退令一下来,涟川方向的美三师主力立刻开始收缩。大量的车辆和火炮正在沿着公路往南撤。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会到达汉滩川北岸。
到时候如果这两座桥还没打通,那这些车辆和火炮就全堵在了北岸。
美三师可以让士兵涉水过河。汉滩川的水深到不了胸口,人能趟过去。但坦克过不去。火炮过不去。卡车过不去。弹药车过不去。
步行撤退的美军步兵,没有坦克和炮兵掩护,在后面几十公里的公路上靠两条腿走。而敌军就会拼了命的追过来。
追上了就是一场大溃败。
美三师和土耳其旅就有半路全军覆没的可能。
想到这里,克罗斯转过头,朝身后的通信兵说了一句。
"联系六十五团团长。"
通信兵在电台上呼叫了一阵。接通了。
克罗斯拿起了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
"你派两个连,涉水渡过汉滩川,从侧面迂回桥头阵地。从正面打了一天打不下来,绕到侧面去打。你是不是不会打仗?这种基本的步兵战术还要我亲自教?"
通信兵在旁边不敢说话。
克罗斯挂了话筒。把怒气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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