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圈子里开始传一句话:“顾家之后,再无蚍蜉。”但说这话的人通常会把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还会下意识地左右看一眼,生怕自己的征信报告明天也变成D级。
第二天上午,柳依依站在林氏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窗外是京城CBD的天际线,阳光照在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听见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柳总,我是顾长卫的大哥顾长松。以前在纪检系统当过差。你们把顾家全都毁了——我和我的儿女现在连火车票都买不了,我孙子被学校退学了,校方说接到了社区派出所的电话。我现在只求见李总一面。我愿意把所有老底都交出来,把我当年批过的每一份批示原件全部交到纪委。只求给我孙子留条活路——他明年才上初中。”
柳依依沉默了片刻。“顾长松同志,你当年给你儿子批那块工业用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当地农民留条活路?你在省纪委帮别人打招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被查处的那些人留条活路?你孙子被学校退学,不是因为我们通知了社区派出所,是因为他的监护人征信评级被降到D级——监护人的名字是你。你现在愿意交老底,可以去中纪委主动投案。”
她挂了电话。窗外,阳光依旧灿烂,落在那些闪着光的玻璃幕墙上,落在那些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早上发生过什么的匆匆行人身上。她端着咖啡站了一会儿,想起去年在江州第一次见到林晚晴、王雨嫣、林薇薇的时候,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说话,她坐在对面,觉得这个画面会一直持续下去。现在那三个姑娘都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替她们看着这个世界。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赵铁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泰国传回来的文件。“柳总,曼谷那边收尾了。蚍蜉残余全部移交泰国警方。周正阳大校那边同步确认:顾长卫的卫星电话编号与蚍蜉简报收件人完全吻合。泰国警方同意引渡最后两名嫌疑人。另外——”他顿了顿,“老板的飞机已经到江州了。刚落地。”
柳依依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他是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