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手机视频、监控截图、出国记录上的证件照、林氏集团年会上的合影。他本来打算把这些影像当告别礼投在仪式的屏幕上,后来没有投。他觉得,她们大概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
林晚晴撑着助行器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握着那把木梳。她看着两副棺木被缓缓吊入墓穴,泥土一锹一锹落下去,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助行器往前推了一步,伸手把那块最难看的接缝草皮拉过来,亲手铺正。泥土的碎屑脏了她还在康复的膝盖,她没低头看。
人群开始散的时候,李建军还站在墓碑前面。他弯腰把碑座上那几根被风吹歪的草茎一根一根拔掉,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正阳发来的一条消息,就一行字:“部里已经给了他严厉批评,他本人写了书面检讨,退回原单位。”
紧接着屏幕底下又冒出一条新消息,是柳依依发来的——“黄建忠在医院急诊挂了号。放心,他的手腕不会废。但他这辈子不会再想写评估报告了。”
李建军看完,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转过身,看见林晚晴一个人撑着助行器站在石板路的尽头,腿站得笔直,手握在助行器的横梁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身后不远,念安正用力踮着脚尖,试图把从草地上捡来的栀子花举给爸爸看。念平还坐在一旁的婴儿车里,手里掐着一朵已经揉烂了的花瓣,浑然不知大人们刚刚埋葬的是什么。
他走过去,握住了林晚晴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半颗黄土粒——那是她刚才为薇薇铺草皮时沾上的。他低下头,用拇指把那粒土从她指尖轻轻剥掉,然后推着婴儿车,往山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