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给你带了桂花糕,放在太平间里陪着,我这次没带,明天我让人去取来。”
他又转向雨嫣的墓碑,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柔软。“王部长——就是你大伯——他上次来参加了挂牌仪式。他坐在角落里没让人认出来,但是很多人都认出他了。他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自己当了多少年部长,是你。他说你小时候算术就好,他退休以后想带你去参加老干部桥牌比赛,你说没空,要上班。他说那等你退休了再带你去。”
他把那瓶黄酒拿起来,又往地上倒了小半圈,酒液溅起一小撮尘土。“你俩别嫌我啰嗦,人一到半夜就爱胡说。不过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晚晴今天扶着助行器走了很久,在你们碑前亲手铺了一方草皮,铺完之后跟我赌气说以后不许再喊她娇气包。今天那三个娃娃也跟着来了,远远地在山下。薇薇说你肚子里是女儿,你说你想吃酸的她又说肯定是女儿。我猜不准,不过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好——只要别像他们爹就行,太难看了。你们以后教他们写字,别让他们学得跟我一样。念安已经认识好几个字了,念平还整天啃脚丫。”
他把两瓶酒都摆在碑座前面,桂花酒在左,黄酒在右,酒液还在碑前缓缓渗着。他跪在那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碑座上的酒瓶旁边。那件外套是深灰色的,肩线上还有从太平间抱人时蹭上的消毒水痕迹。
“你们要是冷的话,披上这件衣服。这里风大,比城里冷。我的手还是有点疼。不过不碍事,比你们当时轻多了。我下次不跟人动手了——至少不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