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被踩碎的冥钱,纸灰还在微微冒着火星,像是踩碎它们的人刚过去不久。他提起道袍下摆,跨过那扇虚掩的城门。
鬼门关后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引魂司的殿门歪在一边,门框上的朱漆被撞开裂了几道细长的缝。判官司门口的铜镜掉在地上,镜面朝下扣着,镜背上用朱砂画的镇魂符还在微微发烫——他感觉到了,隔着空气,那符咒的力量正在急速衰竭。廊柱上插着三支折断的无常棒,棒身是黑色的,断口处还在往外渗某种极黏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殿前青石板上的裂隙全都是新的,大大小小交错纵横,最宽的那道从引魂司台阶下一直裂到照壁墙根。
老人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裂隙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指腹上沾的不是香灰,是极细的石粉。这是被纯粹的力量硬生生震碎的,不是刀剑劈砍,不是棍棒敲砸,是什么东西从地下顶上来,或者从天上压下去。他把石粉在指间捻了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比刚才更沉更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用整座山撞钟。
他循着声音穿过第三重殿。转过那面裂成两半的照壁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活了一百三十年的老人也愣住了。阎罗殿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散落着几十个鬼差——有倒挂在旗杆上的,有嵌在石狮子底座里的,有的牛头断了角,有的马面丢了令牌,有的抱着自己的兵器蜷在角落里,嘴里含混地念着:“别打了……大人别打了……”
阎罗殿的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急促而混乱的光,金光与黑气交缠在一起,每一波撞击都让整座大殿的琉璃瓦齐齐震颤。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判官,一手抱着生死簿,另一只手正拼命往下压袍摆上被气浪燎焦的卷边,官帽歪了,额头全是汗,看见张天师走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像见了救星一样往下跑了两步。
“天师?您怎么来了?您有一百多年没下来过了——”
“殿内是谁?”张天师打断他。
判官低头翻了翻生死簿,又抬起头,嘴张了张,没说出名字,只是把生死簿往前一翻。簿页上“李建军”三个字正一阵一阵地泛着金光,像被什么力量反复点亮又反复按灭。老人不用再看第二遍了,按住判官还在发抖的手背,将拂尘横在胸前。“快带我过去。”
他推开殿门。殿内已经没有完整的摆件了。阎罗王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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