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因为这棵银杏树。初代天师云游至龙虎山时,见这棵银杏树下有紫气自地脉升腾,认定此地是道家洞天福地,便在此结庐修道,后来才有了天师道。这棵银杏树迄今一千三百余年,是初代天师亲手栽种。紫气——帝尊现在应该明白了。地府里阎罗王说你的神光是紫金色,这棵银杏树下千年之前也曾腾起紫气。初代天师当年等的人,或许就是你。千年以前,他在这座山上种下了这棵银杏树。千年之后,你来了。”
李建军没有说话。他看着殿外那棵银杏树——树冠遮天蔽日,满树金黄的叶子在晨光里闪着碎碎的光。他想起第一次来龙虎山的时候,清玄告诉他这棵银杏是祖师爷亲手种的,活了一千三百多年。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棵树大,大到有些震撼。
“初代天师见过我?”他问。
“应该是见过。”张天师捋了捋白须,“你的前世,不是这一世。老道推算过——你体内的紫金神光不止是帝尊残魂的印记,它本身就有阴阳两界的穿透力。你能下地府,能开天师洞,能让魂玉里的魂魄加速凝聚——这些都不是一个凡身能做到的。但初代天师留下的神识既然在等一个身负紫金神光的人,那便说明,你前世与天师道有极深的因果。你答应过他什么,或是他欠过你什么——老道不知。老道只知道,你上一世应该来过这里。不是以凡人的身份,是以大帝之尊。”
李建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他把茶杯放下来,靠在蒲团上,沉默了好一阵。殿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金黄的扇形叶子从枝头脱开,打着旋落在殿前的青石板上。
“那我这一世呢?我什么时候能记起来?”
“不急。”张天师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殿门口,仰头看着那棵银杏树,“初代天师羽化至今,一千三百年。一千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帝尊现在的任务是先把魂玉养好,把两个丫头的魂魄凝实。至于你是谁、你答应过什么、你要去哪——这些东西,等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老道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体会就是——道在屎溺。吃饭是修道,扫地是修道,修屋顶也是修道。你以为清玄天天修屋顶是在偷懒?那也在修道。”他说完撩起门帘走出去,竹杖点在石板上,一声一声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