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打着石膏的腿,往后靠在沙发垫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建军,等我腿好了,咱们把婚礼办了吧。薇薇姐和雨嫣姐还没见过我穿婚纱的样子。”
“等你好了,我们就办婚礼。”李建军站起来,把她膝盖上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把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也塞回毯子里,“我们一起办,把薇薇和雨嫣也叫上。你穿婚纱,她们也穿婚纱。谁规定婚礼只能有一个新娘。”林晚晴噗嗤笑出声来。“你这话要让民政局听见,又该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了。”
“我的生活作风问题早就被省纪委澄清过了。白纸黑字,大红公章。”李建军端起碗筷往厨房走,“你等着,我给你热杯牛奶。喝了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康复科做理疗。”
他把碗筷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碗沿上。他就那么站着,没有立刻去热牛奶,只是撑着水池边缘,低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晚晴她不知道——医生说她不能生了。车祸那天她在手术台上,她自己还是个重伤员,没人告诉她,后来也没人敢告诉她。他答应过岳父岳母,这个秘密要一直瞒下去,瞒到她身体养好,瞒到她能自己站起来。刚才她仰头冲他笑的时候,他差点就说出来了。
他把牛奶倒进小锅里,拧开火。牛奶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把火关小了点,拿勺子搅了搅,怕糊底。客厅里,林晚晴靠在沙发上,把脖子那根空空的挂绳掏出来,绳头在指尖绕了两圈。厨房灯影静静的,她看着那个背影倒牛奶时微微低下的头,又把挂绳塞回领口里,手掌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那个空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