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行稽首礼,想起师父把新道袍穿上又换下、换下又穿上,想起师父说“此人于天师道有恩”。可他也想起自己蹲在洞口啃冷馒头等魂玉回来的那些夜晚,想起李建军一把将他按在石壁上时后脑勺磕在凸起岩块上的疼。那种疼里,有一部分是他该受的,也有一部分——是他不想再忍的。
“你是谁?在龙虎山装什么大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倔强,“我们尊重你,是因为你曾经是帝尊。你听清楚了——是曾经,不是现在。你现在是凡身历劫,跟我一样是普通人。我清玄没有犯法,没有犯罪,魂玉不是我偷的——我每天守在洞口,符纸贴了一遍又一遍,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行。你小子挺硬气。”李建军的语气忽然变了,怒意被某种更深的平静取代——那种平静比怒意更让人后背发凉。
“我又没违法,又没犯罪,为啥不能硬气?”
清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他把电话挂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秋蝉在松林深处拉出一声长鸣,他忽然觉得,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心里话——痛快归痛快,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闯了祸。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把拂尘挂在腰间,转身往道观方向跑。他得赶在李建军上山之前找到师父——魂玉到底去哪了,他不知道。但师父也许知道。师父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