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没有再说话。李母放下茶杯:“亲家母,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当长辈的,在旁边看着就行。”她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东西放在院子里了。”王秀兰也站起来,脸上那层笑容已经薄得快挂不住了:“那——你们慢走。”她送到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李母走出铁门之后,在上车前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铁门:“走吧。”她弯腰上了车。车子驶出窄巷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扇门还开着一条缝,像是有人站在门后面。
车子驶出窄巷,拐上主路。街边的店铺依然关着门,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每一个经过的人说再见。李母坐在副驾驶,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呼出一口气。
“妈,我们就不该来这一趟。你看她说的那话——‘借点钱怎么了?’她那是借吗?她那是要。”李母靠在座椅上,“这下好了吧,吃了一肚子气。”
李建军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李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咱们待的时间太短了?”
“现在过年不都这样吗?拜年,都是放下东西就走。能说上两句,已经算长的了。”
李母沉默了一下。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还贴着红对联的门面、那些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那些堆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旧年货——这些景象像是被减速播放的画面,一帧一帧从她眼前缓缓流过,每一帧都带着节日的余温,却又泛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也是。现在谁还坐一整个下午慢慢聊。”她的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
“至于建民和他岳母小舅子的事,让建民自己处理。”李建军的声音很稳,“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选印路,就得自己走完。”
李母没有说话。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大舅当年也是这样。”她忽然开口,“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家里说。”
“建民像大舅吗?。”李建军说,“他跟我学了这么久,该知道什么事该扛,什么事该放。”李母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你大舅走的时候,连过年的饺子都没吃上。”
李建军没有接话。他伸手把暖气调大了一点,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两个人身上。他没有转头,声音比刚才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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