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妈,我也去。"
念安抬起头,手里握着铅笔:"奶奶去哪里?我也要去!"
念平也抬起头,手里的积木举在半空,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着学:"我也要!"
李母看着这一屋子人,看着李建军蹲在面前的目光,看着林晚晴从厨房门口探出来的半张脸,看着念安举着铅笔的小手,看着念平那半块举在半空的积木。
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她的眼睛开始,慢慢铺到整张脸上,像是春天破冰的第一道裂痕,细细的,软软的,暖融融的。
"好。"她说,"都去。咱们一家都去。"
她低头把毛线团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一边,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那个小抽屉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旧铁盒子。
铁盒子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银色铁皮,边角上锈迹斑斑。
她打开盖子,里面叠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她小心地把照片抽出来,用手指轻轻拂了拂照片表面。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站在一棵树底下笑。
他的牙齿很白,眼睛弯弯的,一只手搭在一个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李母看着那张照片,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蓝色圆珠笔写的字,字迹工工整整:"95年春天,爸爸和雪儿。"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慢慢抚过,眼眶终于没兜住那层水光,一滴眼泪落下来,正正落在"爸爸"那两个字上。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的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几十年的沉和几十年的重,在灯光里散成看不见的雾。
李建军站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按住了母亲的手背。
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