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建军醒得很早,天还灰蒙蒙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念安睡着的时候偶尔会翻个身,被子被踢到一边又会被旁边的林薇薇拉回去。
他站起来换好衣服,把那两把短刃从书桌抽屉里取出来别在腰后,背上那只黑色登山包,拉链拉到顶,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李母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的水刚烧开,正在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她背对着他在切葱花,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
"这么早走?"
"早去早回。"
李母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腰后,又移回他脸上,那两把短刃的轮廓隔着外套隐隐凸着。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把灶台上那碗刚冲好的鸡蛋茶端起来放在桌面上,碗沿冒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喝了再走。"
李建军走过去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放碗,小口小口地把那碗鸡蛋茶喝完了。
碗底还剩一点蛋花,他用指尖沾起来吃了,把碗放回桌上。
"妈,我走了。"
李母点了点头,站在灶台旁边没有送他,手又放回案板上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和刚才一样。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窗户,隔着窗玻璃能看见她的背影,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整齐的结,她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巷口那辆越野车已经等着了,还是那个年轻司机,看见他就拉开了后座的门。
他弯腰坐进去,把登山包放在脚边。
车子发动之后驶出巷口,那串红灯笼正在晨风里慢慢地转着,灯穗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从后视镜里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两团模糊的红色光点。
矿区铁路入口处的铁轨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露水凝在轨面上,在朝阳下闪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他背着登山包沿着铁轨走了将近两公里,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那根石柱立在空地中央,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在晨光里跟周围没什么两样,但他走近之后才发现那些符号正在极慢地泛着微光,跟周局长发来的照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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