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厨房洗手的时候李母正在灶台边上切葱,刀工不快但很稳,每一刀下去的间距都差不多,像是用了几十年的习惯早就刻进了手指头的记忆里。
“回来了?”
“回来了。”
“饿不饿?”
“饿。”
李母把切好的葱拨进碗里,打开锅盖把他那份饭菜端出来放在桌上。一盘红烧排骨,一碗冬瓜汤,一碗米饭,旁边还有一小碟她下午腌的萝卜皮。李建军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萝卜皮放进嘴里,咸中带酸,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巷口那串灯笼掉了一个。”李母站在灶台边上没有回头,继续切着她的葱,“我让晚晴重新挂上去了。你明天看看挂得正不正。”
“知道了。”
他把那盘排骨吃掉了一半,汤喝了两碗,米饭一粒不剩地吃完了,然后把碗筷放进水槽里。上楼的时候念安的房间里传来林薇薇正在读故事的声音,声音不大,隔着门板听起来朦朦胧胧的,像一层正在慢慢覆盖下来的薄毯子。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把那两块玉板——陆老那块淡青色的,和从石桥镇挖出来的墨绿色那块——并排放在书桌上。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两块玉板内部的纹路同时浮现出来,淡青和墨绿交织在一起,在他面前的灯光下展开了一幅由古老的线条构成的双层地图。他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千年前那个黑袍人把左玉撬出凹槽的时候,也许只是想争取一点时间。而现在,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