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时潦草了很多,写了三行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认识他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后手”这两个字。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说后手,因为他自己就是后手。
“李总,我能不能问一句——那个‘以身为栓’,到底会栓多久?”
李建军站在白板前面没有回头,看着那个被他用红笔圈起来的最后一步。
“我不知道。
可能几秒,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
韩冬把笔帽盖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里,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
“BridgesCapital那边的事,合作框架已经按你的要求全部修订完了。
随时可以签。”
“先放着。
我回来再签。”
韩冬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有点干。
“那你记得回来签。”
李建军站在白板前面听着韩冬的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被打开又关上,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午后那片安静的光里。
他把白板上那张流程图的照片发到了龙盾安保的内部加密频道里,附了一份简要的说明,然后拿起手机给杨组长打了最后一个准备电话。
“杨组长,我需要您帮我安排一件事。
封门那天,石桥镇山体外围的警戒圈扩大到五公里。
不是因为裂缝会扩大——那个我已经考虑到了——而是因为我不能确定封门反噬的冲击波会传到多远。”
“五公里。
安排。
人手够吗?”
“够了。
还有一件事——帮我查一下,顾长明当年失联之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杨组长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在查。
有了——顾长明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石桥镇旧河道北边那座山的山脚下。
目击时间是五十年前的三月,距离今天,差不多正好半个世纪。”
李建军站在白板前面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正在午后的风里慢慢地翻面。
五十年前,顾长明在那座山的山脚下,也许也像他一样抬头看着山脊线,也许也感受到了胸口的某种热度正在催他进去。
他进去了,看到了石壁和两块玉板,写下了那篇文章,然后把线索留给了五十年后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