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住了。
她嘴唇微张,碧蓝的眼眸中激烈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虽然还在燃烧,却失去了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变得有些摇曳、迷茫。克劳德的话,逻辑清晰,直指她一直不愿面对,或者说,是刻意用理想主义的激情去掩盖的现实困境。
你有几条枪?你有武装力量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愤怒和指责构建起的情绪屏障。是的,她有什么?一些印刷粗糙的传单,几个在工人中有些声望但同样手无寸铁的伙伴,一腔热血,和越来越不被理解、甚至被家人视为“危险”的坚持。
面对工厂主的私人武装、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警察、面对国家机器那庞大的暴力潜能,她所能做的,似乎真的只有呐喊、组织有限的罢工、以及……期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觉醒”。
其他激进组织……他们组织松散,不成体系,怎么打?你打得过吗?
这更是她内心深处不愿触及的隐痛。她接触过一些自称更“革命”的团体,他们谈论“直接行动”,甚至私下里流传着不知真假的、关于获取武器的模糊计划。
但那些团体往往人数稀少,内部争论不休,行动缺乏章法,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工人实际处境的了解和扎根程度,甚至不如她所参与的社会民主党基层活动。靠他们去“推翻”?听起来更像是不切实际的空谈,或者通往灾难的捷径。
更何况法国还活着呢。
这个外部威胁,像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阴影,笼罩在所有关于帝国内部变革的讨论之上。就连她父亲那样相对温和的改良派,也以此为由警告她不要添乱。任何可能削弱帝国、引发内乱的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为法兰西至上国张目,那将是比激进更可怕的罪名。
克劳德最后那番关于利用权力中心的话,更是冲击着她的认知。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观里,德皇、宰相、容克、资本家,是压迫者,是敌人,是必须被打倒的对象。与敌人合作、利用,哪怕只是策略性的,也是一种道德上的玷污,是妥协和背叛的开端。
可是……他说的,难道没有一点道理吗?完全无视现存最强大的力量,一味地对抗,除了自我感动和可能的牺牲,真的能带来改变吗?如果接近他们,了解他们,甚至……影响他们,能够为工人们争取到一些切实的、哪怕微小的改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