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比利时?
那还是比利时吗?
想起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对他说的比利时1830年革命,从荷兰统治下独立。虽然独立后的日子也没多好,但至少……那是比利时人自己的国家。
如果接受了法国人的面包和煤,跟着法国人去改变……沙勒罗瓦,瓦隆区,然后呢?整个比利时?
兄弟的拥抱,有时候是会把骨头勒碎的。
去不去明天的集会?
他看着床上蜷缩的母亲,听着她压抑的咳嗽声。看着空荡荡的煤筐。想着在咖啡馆工作的玛丽,和在街头游荡不知去向的弟弟路易。
他需要煤,需要药,需要钱。而那些人,似乎能给他这些,或者至少,给他一个得到这些的希望。
一个不同于在黑暗巷道里慢慢腐烂或者在寒夜里默默冻饿而死的希望。
即使那个希望,可能连接着危险的未来。
安德烈明天肯定会去,还会拉上更多人。巷子里很多人都会去。当饥饿和寒冷成为常态,一丝微光就足以让人飞蛾扑火。
让-皮埃尔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蓝色的煤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和剩下的白面包一起,藏进了衣柜最底层一件破旧衣服的内袋里。
他吹灭了桌上那盏油灯芯已经烧得焦黑的煤油灯。
明天。
明天,沙勒罗瓦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