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流下来。
让-皮埃尔站在床边,看着母亲嶙峋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洁白的食物,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那滴泪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最终落在肮脏的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窗外,口号声渐渐远去,人群似乎散去了,但那种狂热的气息仿佛还沉淀在寒冷的夜空中
屋里更冷了,炉子里的最后一点红光正在黯淡下去。
“让。”
“嗯?”
“别去。”
让-皮埃尔没说话。
“我老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母亲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夹杂着咳嗽
“但我听得懂外面在喊什么。护国主、法国人、改变……我年轻时候见过法国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像看兄弟。”
她又咳了一阵,喘匀了气,才继续说:“发面包,发药,发煤票……天上不会掉白面包,让。那是有价钱的。他们要的东西,恐怕我们给不起。”
让-皮埃尔看着母亲枯瘦的脸,看着桌上那包小小的药,和旁边玛丽留下的几枚硬币。
他想说,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尊严?妹妹已经没有了。未来?他和路易、和这巷子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没有未来。只有黑暗的巷道,渗水的岩壁,工头永远不满的脸,和带回家永远不够买药和食物的工资。
“我知道。”他最终只是这么说,拿起水壶,倒了一小杯凉水,扶起母亲让她喝下。
母亲喝了水,躺回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让-皮埃尔走到窗边,掀起破旧的窗帘一角。
街道已经空了,只剩下几支被丢弃的熄灭的火把躺在泥泞的地上。寒风卷起垃圾和纸片。
远处矿区的轮廓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井架的黑影刺向没有星光的天空。
兄弟……
他想起那个演讲者的话。“和法国人讲同样的语言,有同样的祖先,流着同样的血!我们是兄弟姐妹!”
可父亲在世时,偶尔喝多了劣质黑啤,会骂法国佬是高卢公鸡,说他们傲慢,瞧不起瓦隆人,说他们总想把手伸过边境来。
父亲死在比利时资本家的矿井里,而今晚发面包的是据说爱民如子的法国护国主。
让-皮埃尔放下窗帘,走回冰冷的炉子前坐下。他拿出怀里那张煤票,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仔细看。
粗糙的硬纸,印刷不算精美,但上面的图案和法文很清晰。
一面是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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