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为敌吗?”
“?”
汉娜脸上的羞涩、期待和忐忑瞬间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又愣了一会
……为敌?
与、他、为、敌?
老天。上帝。圣母玛利亚。
她现在看上去难道像是立刻要从手包里抽出一把拆信刀,然后跳到桌子上大喊“我们决斗吧,少校!为了家族的荣誉!”吗?
她精心策划了这么多次“偶遇”,耐心地从博物馆、歌剧院的话题一点点接近,今天甚至不惜冒着扭伤脚的风险来了个完美的、顺势的、既能制造亲密接触又能合情合理延长相处时间的意外……
结果,她得到的回应是“你要与我为敌吗”?
汉娜·冯·阿尔文斯莱本此刻终于彻底理解,为何这位家世、相貌、能力都堪称上佳的埃克哈德少校,能成功单身到三十一岁,并且让他那位以热衷社交和撮合闻名的母亲都几乎要放弃治疗了。
他不是迟钝。
他是脑子里关于人际关系的那部分区域,大概从出生起就被什么机枪大炮给彻底占领了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啼笑皆非的无力感,以及更加旺盛的挑战欲
虽然她的确有点想把咖啡泼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但她不能这么做
但……就这么算了?
她眼前闪过母亲看似担忧实则催促的眼神,闪过那些沙龙里贵妇人看似关心实则打探的窃窃私语,闪过那些虽然殷勤但总让她觉得浮于表面、或别有所图的追求者
也闪过第一次咖啡馆见面时发场景;闪过他爽约后,寄来的那封措辞笨拙但歉意诚恳的信;闪过他扶住她时,手臂坚实的力量和瞬间的紧张;闪过他刚才承认自己没什么爱好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窘迫
这个人是块木头,是块顽石,是块不解风情的、让人恨不得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装着什么钢盔的……笨蛋。
但,他似乎也是……真的
他不会那些花哨的辞令,不懂那些迂回的心计,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情话都不会说。
但他会因为他认为重要的事情跟人据理力争,会为了一次爽约认真道歉,会在她差点摔倒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也会因为误会她的意思而直接、甚至有点冒失地问出来
在这个充满表演和计算的社交世界里,这份近乎笨拙的真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甚至,有点可爱。
当然,可爱归可爱,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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