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墨迹还未全干。
几个孩子原本在路边玩着一个破皮球,看到托马斯走近,立刻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躲进最近的屋门后,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一个窗口后面,依稀传来德语交谈,语气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但在托马斯抬眼望去时,窗户啪地一声关紧了。
他停下脚步,茫然四顾。
欢迎他们的人群消失了。那些抛洒糖果的手,那些洋溢着激动泪水的脸,仿佛只是他臆想出来的海市蜃楼。
此刻占据街道的是冰冷的枪刺,是粗暴的呵斥,是无声的掠夺,是紧闭的门窗后弥漫开的恐惧和敌意。
他们……他们上午还在喊法兰西万岁。
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真的认同自己是法国人,渴望回归。
但四十年的隔阂,德意志化的政策,让他们的母语变成了德语,生活习惯也沾染了莱茵河对岸的痕迹。
而在皮埃尔那样的士兵,在那些刚刚得到战时占领区特别管理办法指令的军官眼里这些痕迹就是原罪。
说着德语就是德国佬,一时拿不出局民证就是敌谍,稍有家资就是可以征用的对象。
甚至……他们可能根本没有多么强烈的法国人或德国人的认同。
他们只是这片土地上世代居住的普通人,是农夫,是工匠,是店主,是信徒。
他们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什么人,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基督徒或者是单纯的阿尔萨斯洛林人
他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在教堂钟声里祈祷,在自家炉火边团聚。
谁来统治和交什么税,这或许十分的重要,但未必比明天的面包和孩子的安危更重要。
他们刚刚以为迎来了解放者,以为德国人四十年的同化政策和歧视结束了,以为自己再也不用当低人一等的帝国直辖领居民了,以为噩梦结束了。
可转眼间,新的噩梦踏着军靴降临了。
托马斯看到不远处,两个士兵嬉笑着拦住了一个提着菜篮的年轻女孩。他们用轻佻的语言调笑着,动手去摸她的脸颊,拉扯她的围巾。
女孩惊恐地后退,菜篮打翻在地,土豆和胡萝卜滚了一地。
女孩尖叫起来,用的是托马斯听不懂的德语,但其中的恐惧和屈辱能穿透任何语言的屏障。
旁边的住户,窗户紧闭,帘幕低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幕与那个边境村庄的谷仓何其相似!只是背景从昏暗的草垛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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