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视野里是模糊的、旋转的光晕。片刻后,才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美泉宫她那间寝宫
她怎么会在这里?
的里雅斯特与维也纳相隔遥远,重伤之躯怎经得起如此颠簸转移?即便有最精心的医疗护送,风险也大得难以想象。
“你醒了。”
特蕾西娅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
是隐德来希女士……
她端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柄黑色阳伞此刻斜靠在椅子上
她穿着样式保守且有些古朴过时的深色裙装,
“我……”特蕾西娅开口,“还……活着?”
“是的,殿下”
特蕾西娅沉默了。那纯白的阶梯,那无垠的空间,那无法形容的声音……是梦?是濒死的幻觉?还是……
“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12月26日。从圣诞节凌晨开始,情况有变。全面战争……已经爆发了。”
“法国、意大利在昨日凌晨不宣而战,同时越过边境。俄国也已下达总动员令。我们……正在三面受敌。”
战争……爆发了。
特蕾西娅闭上了眼睛。
虽然早有预感,虽然与克劳德夜谈时便知风暴不可避免,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很难受……
圣诞节的炮火。不宣而战。一切都以最丑陋、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到来了。
这就是代价吗?
试图弥合裂痕,试图在泥潭中寻找出路,试图让这个古老帝国体面地走入新时代……
这些所换来的是一颗射向腹部的子弹,和一场席卷大陆的战火。
不…不对……
将自己中枪与战争爆发简单因果联系,是傲慢,也是愚蠢。
墨索莉妮和戴鲁莱德的野心早已蓄谋已久,的里雅斯特的枪声或许只是一个加速的借口,甚至可能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她的生死和帝国的存续,在那些渴望用铁与血重绘地图的狂人眼中恐怕无足轻重
战争肯定是注定的。只是时间、地点和借口不同。
而她只是不幸地恰好站在了那个交汇点上。
“斐迪南……表兄呢?”
“皇储殿下之前在这里守了一会儿,刚刚被紧急军务叫去总参谋部了。”
“他很愤怒,也很……焦虑。陛下……皇帝陛下难得清醒一段时间,他也来看过您,他很悲痛,但……精力不济,很快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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