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颠簸,感觉到左臂被小心地护着。周围的人在用法语低声交谈,说的是伤亡,说的是家里的老婆孩子,说的是法国人这次吃了大亏。
没人怀疑他。
路上,他一直听见那个背着他步枪的民团士兵在絮絮叨叨。
“这法国佬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黑脸的那个,叫若阿金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炮你看见没?就架在村口那辆破马车上的,一炮就撂倒三个。”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还是咱们的老教头有眼光,不然真让他们摸进村,咱们这几十号人就交代了。”
“那个滚下来的法国兵死了没?”
“谁知道,估计够呛。看那摔的架势,骨头都得散架。”
“对了,你从哪部分调来的?”若阿金突然转过头,问路易,“我记得咱们镇上没这个人啊。”
路易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我是圣于贝尔来的,上周才编进来的。之前在西边吃过亏撤回来的。”
“列日?”若阿金咂了咂嘴,“那边可不好受。听说德国人还没动静,法国人倒先跟咱们干上了。”
“我……我是被打散了,跟着大伙儿退下来的。”
这勉强算是蒙混过去了……
他们走进了枯树洼村。
村子比路易想象的要大一些。石头房子挤在一起,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硝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怪味。
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但比起之前那个空无一人的埃斯塔普,这里显然还有人气。
偶尔有女人探出半个身子,匆匆瞥一眼这群扛着枪、拖着伤员的男人,又迅速缩了回去。
他们把路易安置在村公所一楼的一间偏房里。
这里原本大概是储藏室,堆着些土豆和干草,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比利时人把他放在一堆干草上,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那是水,自己倒。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受了伤,不能饿着。”
“谢……谢谢。”
对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若阿金跟在他后面,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路易一眼
门被关上了,屋里只剩下路易一个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干草堆上。
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折腾下又渗出血来,把那件抢来的脏外套染红了一大片。疼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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