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坐在餐桌旁,那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汤就摆在面前。
母亲用的还是他离家前用的那只碗,碗沿还缺了一小块,是不小心磕的。
他拿起勺子,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汤汁在碗里晃荡,溅在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机械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蕾告诉他这是家里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和平的味道。
可喉头一阵痉挛,眼角又开始泛起眼泪
“慢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母亲坐在他对面,双手绞着围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吞咽的动作,
“妈,爸。”克劳斯放下勺子,“我没事。只是……需要睡一觉。”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在攀爬湿滑的泥沼。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那张小床还在,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隔壁二楼。
老妇人埃尔莎·韦伯正默默看着街景
她看着贝克尔家亮起的灯光,看着那个瘦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窗口
埃尔莎奶奶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欣慰的泪光。
太好了……至少这栋楼里还有一个年轻人回来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从贝克尔家移开,落到自己那空荡荡的窗台上时,那点欣慰瞬间就被无尽的冰冷吞噬了。
她的孙子没有回来。
回来的不是孙子,而是一封信和一笔冷冰冰的抚恤金。
那笔钱,埃尔莎奶奶一分都没动
楼下传来贝克尔太太压抑的哭声,那是喜极而泣的哭声。
而埃尔莎奶奶这里只有一片死寂。
她看着对面楼里,克劳斯房间的灯亮了,又很快熄灭。
那孩子大概累坏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她的孙子永远醒不过来了。
老妇人慢慢滑下祈祷椅,苍老的膝盖发出咔吧的轻响。
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拉上了窗帘,把对面楼里那点温暖的灯光连同楼下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一并挡在了窗外。
在这个柏林的冬夜,有人迎来了凯旋,有人迎来了抚恤金。
千万人的伤亡终于让人类对战争有了一丝敬畏,也许在这之后人类可以得以喘息……
这样的战争也许不会有第二次了……
人们会记住这次的教训的……
(喵喵喵,写完了喵,婚礼婚礼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