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试图让勒得死紧的硬领松开一些
他站在巴黎近郊的一条公路上,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地
这是一条通往巴黎西南方向的公路。路两旁,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蓝色人流。
这些都是投降的法军士兵。
他们排着队沿着公路右侧沉默地向南走去。
没有歌声,没有咒骂,甚至连交谈都没有。
几千人,上万人的队伍,只有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的踏、踏、踏的单调声响
科隆少校眯起眼睛,看着这支庞大的溃兵洪流。
他们身上的军服五花八门,有的还是崭新的,有的则破烂不堪,沾满了洗不净的黑泥和已经凝固变黑的血浆
很多人没戴钢盔,只是用布条缠着头,
他们的步枪都被收了,刺刀也都没了
莫朗日的泥沼,凡尔登的绞肉机,索姆河的屠宰场……那些名字像噩梦一样纠缠了他很久
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德国小伙子在他眼前变成残缺的尸体,变成烂在泥里的烂肉。
而现在,眼前这几千个、几万个曾经举起枪对着他们、试图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敌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过,放下了枪。
他们不再是士兵了。
在科隆眼里,他们只是一群穿着军装的、疲惫的、绝望的男孩。
“终于结束了。”科隆少校身边的副官低声说了一句,长出了一口气
科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一个法军军官从队伍里走出来,向负责接收的德军联络官递交了一份文件。
“快让他们通过,”科隆对副官说,“别在交界处停留,直接送往战俘营。按照《海牙公约》给他们做登记,分发食物和水。”
“是,长官!”副官敬礼,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撕裂了沉闷的行进声。
科隆少校猛地回头。只见队伍后方,一个德军士兵正举着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好在这一枪打偏了,没打到任何人
“你他妈疯了?!”副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那个开枪的德军士兵吼道,“那是俘虏!他们是战俘!”
“拦住他!”科隆少校厉声喝道,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几个德军老兵反应极快,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那个开枪的士兵。那是个年轻的上等兵,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尽
“放开我!放开!”士兵挣扎着,“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投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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