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混杂,出点纰漏也在所难免。看你这些年一直尽心办事,这次朕就不追究了。”
“陛下……”温疏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感激。
“现在赈灾是头等大事。”楚骁吩咐道,“你把护龙卫的主要力量都投到浙州、淮州去,盯紧各级官员。敢有贪墨赈灾粮款、敷衍塞责、驱赶灾民的,不用上奏,直接拿下。另外,加紧培育金翎鹰,以后紧要军情、灾情,都用鹰传,不用再走地方驿站。朕要的是直达天听,再不能出现这种消息被人半路截走的事。”
“臣遵旨!”温疏珩重重磕头,声音铿锵,“以后再出这种差错,不用陛下开口,臣自己把脑袋拧下来谢罪!”
“退下吧。”楚骁挥挥手,声音倦了,“都退下,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温疏珩躬身退下,殿外的侍卫、内侍也跟着轻轻退出去,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阖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偌
大的御书房里,瞬间只剩下楚骁一个人。烛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孤峭,又疲惫。
他缓缓坐回龙椅里,身子微微向后靠,闭上眼。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灾情。
泡在浑水里的房屋,被冲垮的堤坝,沿路倒毙的百姓,孩子扯着母亲的衣角哭着喊饿,声音细得像小猫叫……一张张脸闪过,最后定格在青溪郡城门外,那些瘦得皮包骨头、对着城门磕头的身影。
他穿越而来,提着楚州枪,从楚州起兵,南征北战,扫平群雄,打下这片江山。他以为自己能做个好皇帝,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过上安稳日子。可如今呢?北境战火未熄,陈潼的大军还在雪原里跟拓跋雄周旋;朝堂上世家暗流涌动,处处掣肘;浙州又天降洪水,七个县沦为泽国,百姓流离失所,连消息都被人捂了一个月。
“父王……”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当年说的话了。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想做个让人人都能活下去的好皇帝,更难。”
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点苦涩。
算什么穿越者呢?既搞不出蒸汽机,也造不出枪炮。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步步都在算计,可还是有这么多百姓在受苦,还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一手遮天。
烛火跳了跳,燃掉一截灯芯,落下细碎的灯花。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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