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没有挣,也没有靠过去,就是被他带着往前走,像一个没有力气的人,哭得喘不过气来。
倪家没有人像她哭得这么伤心的。
倪永孝很欣慰。在他看来,这种失控的悲伤,不掺杂任何利益,恰恰证明她对这段感情,对这个家庭的全心投入。
车子缓缓驶出殡仪馆的停车场,拐上大路。前面有警车开道,后面跟着看不到尾的车队。倪永孝搂着浓浓,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搭在她背上,由上往下慢慢地抚着,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就是一遍一遍地摸着,亲着她的发顶。
他越是这样,浓浓哭得越厉害。
她太清楚一个黑社会家族要上岸有多不容易了,移民的代价是隐姓埋名时刻提防仇家,不移民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呜——”
她哭得几乎要昏眩过去,身体一抽一抽的,喘不过气。倪永孝开始拍着她的背,轻轻着,但她哭得咳嗽,干呕了起来。
倪永孝把她搂回来,拍着她的胸口,顺着。她脸上全是湿的,眼睛闭着,睫毛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呼吸声很大,像跑完长跑的人,还没缓过来。后面的葬礼她没能参加,司机先把她和孩子们送回了家里。
三天了。
浓浓三天都没出过卧室,就在床上躺着,倪永孝每天进来,坐在床边,摸摸她的头,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她说不想吃。他端来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她没动过,凉了。保姆端走,换一碗热的,又凉了。
电视开着,她按着遥控器机械地换台,画面在闪,声音在响,她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转——
她是怎么认识的倪永孝?一个戴眼镜的书呆子,会害羞,讲话很小声,会带她去玩,哄她开心,给她拍照。名校毕业,在伦敦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周末放假。
他不是长子,他是老三,但他是唯一一个在倪家工作的人,倪坤死后,他就是倪家的核心。
“太太,吃饭了。”
王妈敲了三声门,里面没回应,她便开门进去,手里端着餐盘步入卧室玄关,绕过一面墙。
现在倪永孝当家作主,这位才是名副其实的倪太太。
摆在卧室中间的大床上,倪太太躺在上面。头发扎辫子随意地垂在左肩上,毛毛躁躁的。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眉眼精致,浓密卷曲的眼睫微微颤着,在眼帘下方投射一小片阴影。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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